台湾是一个国家吗?维基百科上的网路编辑角力战

先前如果问语音助理 Google 或 Siri:「台湾是什幺?」它们会回答:「位于东亚的一个国家。」但在 9 月初问同样问题,却得到不同回覆: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份。」

为何会这样呢?根据 BBC 报导,由于网路搜寻引擎、数位语音助理的许多结果会导引到维基百科,因此近期维基百科成为网路编辑战场,导致台湾的主权定位在一天之内不断被更改答案。

台湾维基媒体协会成员 Jamie Lin 表示:「今年是极其疯狂的一年,许多台湾维基百科的内容遭到攻击。」

网路上的语言角力战:从天安门、钓鱼台、到香港反送中事件

和多数的网站一样,维基百科也是一种社会运动。它是人类历史上最大型的人类知识收藏平台,透过网路免费提供资讯给大众,可说是数位时代最大成就。任何人都可在上头编写条目内容,且几乎目前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有「维基人」协助维护、贡献内容。

事实上,这场关于台湾主权定位之争,只是维基百科上曾引爆过的网路编辑战争其中一场战事而已。

例如,香港爆发反送中事件后,维基百科上相关内容页面在一天内就被反覆更改高达 65 次,争议点主要聚焦于「语言用词」,也就是:这群走上街头的民众,究竟是「抗议者」还是「暴徒」?而钓鱼台列屿在英文版维基百科中被称为「东亚岛屿」,但今年在中文版本里已经被增修成「中国固有领土」。

不只如此,关于 1989 年天安门广场抗议事件,中文版本的维基百科曾将这场事件写成「平息反革命暴动的 6 月 4 日事件」。此外,达赖喇嘛在英文版维基百科中被写成「藏族难民」,但在中文版本里却成了「中国流亡者」。

虽然维基百科上一直都存在分歧意见,但 Jamie Lin 认为,前面几场「编辑战争」明显是由中国官方政府控制。

BBC Click 调查结果发现,维基百科上 22 篇政治性敏感的条目,被修改高达 1600 次,虽然无法确定是谁修改、为何修改以及是否为大规模修改行为,但可以确定的是:这些编辑更动并非自然发生,也非随机。

BBC 指出,中国境内官员、学者都公开呼吁政府和民众「必须有系统性地纠正维基百科上存在的严重反华偏见内容」。学者 Li-hao Gan 和 Bin-Ting Weng 就表示,由于西方媒体影响,维基百科条目内容对中国政府有诸多偏见,因此必须建立一套目标性的外部沟通策略,例如:成立一组外部传播话语系统,并培养维基平台上有影响力的编辑。

是「用中国观点说中国故事」,抑或「政治宣传」?

香港中文大学助理教授徐洛文指出,「传达中国故事」的确是过去两年来受瞩目趋势,因为不少中国人认为,海外对正在崛起的中国有许多误解。而中国现在也开始动员内部力量,包括海外侨胞、境内爱国的中国网友等,透过维基百科尝试回应这些误解。

然而,徐洛文也认为如果只把这些「网路编辑战争」视为个人行为,就忽略了官方政府正有系统性地主导网路公共言论空间。

但也有学者持不同意见。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资深访问学者 Shirley Ze Yu 表示:「中国是当前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而中国政府目前正在做的事情,就是从中国角度来讲中国的故事;事实上,其他国家如果爬到这样的地位,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,因为这不仅是中国的特权,也是他们政府的责任。」

而截自文章发表为止,BBC 曾与中国大使馆联繫,并但未收到任何回应。

那幺,这样的「网路编辑之战」究竟该视为是「中国正在述说自己故事」还是所谓的「政治宣传」呢?或许,这就取决于你怎幺看待网路网路了。像维基百科这样的平台,至少是属于一个自愿者主导的网路社群,拥有开放知识、开源软体等属于网路的公开、透明特性。

儘管如此,当地缘政治的战场延伸到如同维基百科的网路空间,这股「网路编辑角力」已然成为不可忽视的重要现象。